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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II 花月(下)


        在以前的荻城,最热闹之处当属位于第三大街天街与第四大街御街之间的那一片了,烟花柳巷,春风十里,彻夜灯明,齐铁嘴小时候随父亲外出替人相宅时曾路过这里一次,彼时他与父亲两人坐于黄包车内,华灯初上,细细密密的雨丝敲击在廊下檐上,蒸腾起一片淡淡的水雾,使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,看不真切,仿佛处于一场灯火通明的梦境之中,那楼内的女子捧板弹唱,咿咿呀呀的乐声模模糊糊传入齐铁嘴耳中,为这梦境平白又添了几分艳色。后来齐铁嘴便再也未经过那里,初时是因为年幼,去那等烟花之地实在是不适合,后来便是因为来了这么座塔,那长街便也不复存在了。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,那初见时惊艳的景象,齐铁嘴倒是一直未能忘怀,齐父还在时,每天要督促着他做日课,《入地眼》《铅弹子》《罗经透解》都是要一一背诵的,但他也会偷闲在桌下翻几页蒲松龄,那时看见那山市海市之说,脑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梦中景色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临邛道士鸿都客, 能以精诚致魂魄。为感君王展转思, 遂教方士殷勤觅。排空驭气奔如电,升天入地求之遍。上穷碧落下黄泉, 两处茫茫皆不见。忽闻海上有仙山, 山在虚无缥缈间。楼阁玲珑五云起, 其中绰约多仙子。”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,齐铁嘴立于窗口,望着外面被细雨笼罩而显得缥缈的城市,不自觉便吟出这么几句。他们现在位于塔的顶层张启山的办公室内,从这里望去,可以看见整个荻城的景象,往东边可以看见那矗立着的灯塔与一点点汹涌的海面,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,奇异的鬼船,秘密武器,战争。命运与时间一样如水般淌过这些事件的缝隙,唯一的区别是命运总会轮回到它开始的地方,而时间则向无尽的远方奔腾而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是不相信那蓬莱仙岛的传说么?”张启山端了杯酒,也走过来立在他的身边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吟的明明是这荻城,哪里是什么蓬莱仙岛?”齐铁嘴犟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不与他争辩,望着那在雨中显得黯淡的城市,道:“那八爷你来说说,这荻城是守得住,还是守不住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道:“这个问题佛爷您自己心里难道没数?这日本人的船只武器与我们相比哪边更厉害不是一目了然的么?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抿紧了嘴唇,半晌才说道:“即使这是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战争,作为一个军人,一个哨兵,作为塔里的指挥官,我都没有其他的选择,死也好,活也罢,这都是场无可避免的战斗。”他转头望着齐铁嘴,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悲伤,那个盒子就躺在军装的胸口位置,里面是他纠结了好几晚才买下的翡翠扳指,本来打算今夜就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,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表明,表明了又怎样,最终也不过是生离死别,亦或是天各一方,齐铁嘴说得没错,仙人独行,倒不如让他无牵无挂地去了,又何必替他空添烦恼,自己即使守不住一座城,这一个人,他还是能护得住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转过头来,仿佛看穿了他的所想一般,笑道:“佛爷,这战事虽然不容乐观,但也并非是死路一条,仍然还是有逆转之法的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扬起眉毛,问道:“八爷有什么法子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这个人,说话喜欢绕圈子,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反倒凑近了张启山,道:“佛爷何不自己来看看?”


        他握住了张启山的手,那是要进行情感共鸣的先兆,他们之前有过两次共鸣的经验,一次是在船上,进入的是齐铁嘴的浅层意识,一次是在他自己的卧室里,进入的是他自己幻觉般的记忆,那么这一次呢?齐铁嘴又要带他去哪里?他们周围的景色如同剥蚀一般褪去,他发现他们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,这不是他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,所以这不可能是他的记忆,也不可能是他或者齐铁嘴的浅层意识,唯一的解释,就像他自己的那片雪原一样,这里是属于齐铁嘴个人的意识领域,而他在进入到这里的第一刻,便隐约意识到了齐铁嘴的意思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街上没有落个不停的雨,灯火通明,极其繁华,沿街的酒楼商铺全部大开着门,仿佛随时准备迎接着顾客的到来,唯一的不协调之处便是在这宽敞的大街上空无一人。这是座空城。灯亮着,门开着,可是又在为谁开着呢?张启山想到之前听人说过,这能勘破命运之人最是释然,也最是无情,世间万般,都循其理,所以不争,当放则放。张启山觉得他从未如此气愤过,这个齐铁嘴,他会与他拥抱,接吻,可在他的心里,他究竟将自己置于何处?说到底,动了情的,也只有他一人么?他紧紧捉住齐铁嘴的手臂,强硬地将他扯过来,天上有灰白色的云在聚集卷动,遮掩了那一轮皎洁的明月,风狂暴地刮着,带动着檐下的橙红灯笼剧烈地摇摆着。张启山紧紧地抱着齐铁嘴,那个盒子夹在他们中间,硌得他胸口生疼,他不知道齐铁嘴有没有感受到它,但齐铁嘴什么都没说。天上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起了大雪,落在地上,乍一看,像散落一地的花。齐铁嘴记得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他们与他说的话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佛爷,我命中注定会救一人三次,你这最后的死局,必须得由我来破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如若你不救会怎样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笑道:“这命之所以叫命,岂是随意改得的?你我既然相识相知,我又怎会弃你而不救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如若你救了,又会怎样?”


        那之后会怎样呢?他记得他自己也问过这个问题,齐铁嘴眨了眨眼睛,道:“那之后,我便自由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由?”张启山怒极反笑,他捏起齐铁嘴的下巴,那力道攥得他生疼,“齐八爷果真是个仙人,这般无牵无挂,但,”他加重了力气,“只要我张启山还活在世上一天,你齐铁嘴便永远不可能自由!”


        语毕,便凶猛地咬上了他的唇。


        爱是什么,张启山原本以为爱是那藏于心底的柔软感情,是那种想温柔对待一切的欲望,是能用一只扳指,亦或是一个手镯套住的一个人的心,但现在他想,爱应该是一些更加疯狂,更加残酷的东西,它将人的心撕裂,它如烈火般灼烧人的皮肤,唯有借以伤害来互相慰藉。他的嘴里全是血腥味,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齐铁嘴的,哨兵的信息素肆无忌惮地释放着,他可以嗅到齐铁嘴身上散发出的向导素气息,感受到那被他禁锢于怀中的滚烫身体。虚无的景色如齑粉般飘散而去,张启山松开齐铁嘴的唇,将头靠在他的颈间,轻声说道:“齐铁嘴,我心悦你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回抱着他:“佛爷,我叫做齐清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齐清,”张启山在他颈间冷笑道:“齐清,世上没有比你再无情之人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没有放开手,只是闭上了眼睛,我若无情,又怎会帮你,我若无情,又怎会被这红线套住脱不得身。说是仙人独行,不过都是孽缘罢了。


【未完待续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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