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 自我放飞,渣文笔,OOC见谅

* 终于写完一半啦!讲真我真没想到能写这么长_(:з」∠)_


IX 有鬼


        都说这齐八爷是个文化人儿,古书读得多了,自带一副迂腐的老学究派头,平日里总喜欢透过他那副玳瑁眼镜儿,带着种审视的目光看人,好像能把人按着西方解剖学的方法一点点拆开,研究了去,但一张口又是满嘴的封建迷信,之乎者也,把这算命的人唬得一愣一愣,只能不住点头,迷迷糊糊付了钱去。不过这齐铁嘴平时虽爱装神弄鬼,故弄玄虚,这话却是说得极准,是以在这荻城,谁若说到这九门八爷,都得夸一句神算子,夸得久了,把这普普通通一个人夸出了一身仙气儿,私下里都叫人齐半仙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齐半仙虽是个半仙,但也爱享受人间之乐,这齐铁嘴总结说人生有三乐:无所桎梏,不参军,不从政,自在逍遥,此为第一乐;仙人独行,上无老,下无小,万事随心,此为第二乐;衣食无忧,尝佳肴,品美酒,享受人生,此为第三乐。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对于齐铁嘴这种小家子气的人生乐趣,每每总是嗤之以鼻,古代孟子云君子三乐,心系父母家国,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,端得是大气恢弘,这齐铁嘴的三乐,说白了就是闲、懒、馋,不过也倒好理解得很,只要扣准了命门儿,这小算命能天天往自己府上跑。


        刚炖好的鸡汤盛在锅里,一揭开盖子,鲜香扑鼻,汤是小火慢炖而成,表面覆盖有一层金箔般的油脂,用勺拨开,热气方缓缓冒出,吹凉后入口便是一股清新的山野气息,里面的鸡肉绵软香滑而不油腻,触齿即化,令人欲罢不能。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看齐铁嘴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,心里软绵绵的,嘴上止不住又有点儿笑意,一边还不忘贫他:“老百姓都说这齐半仙端得是出尘绝世,不食人间烟火,要是他们看见八爷您现在这副模样,八成半仙的名声也要丢了去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把脸从汤碗上抬起来,他两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,眼镜儿上还带着点儿雾,眼睛溜圆,跟个小松鼠似的,可嘴上还是不忘了吹:“佛爷这您可就说错了,您可知何为入世,何为出世?出世是真,入世是妄,然真妄不二,离开入世,亦无出世。初学者只谈出世不谈入世,而昧于法理者,一味入世,不知出世,为何?世法即佛法,离妄无真,离真无妄也。我这副模样,不正说明我道行高深么?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看着齐铁嘴嘟着一张油汪汪的小嘴说得摇头晃脑,只觉得这人真是太可爱了,也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,从一旁的仆人手中要了一张帕子,就探过身去替齐铁嘴擦嘴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齐铁嘴说得正起劲,就被人摁住脑袋,一张帕子在脸上一通胡擦,这张大佛爷做事下手真没轻没重,把齐铁嘴嘴巴一圈擦得通红,痛得他哎呦哎呦地只想躲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佛爷,佛爷,我自己来,自己来行不?再这样我可真要变成齐闭嘴了!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想这齐铁嘴还真是齐铁嘴,擦着嘴还能讲话,便故意皱起眉头,做出一副凶相,威胁道,“再讲话,我现在就让你变成齐闭嘴!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这下可不敢说话了,只好任张启山蹂躏他的脸,只不过总感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,张启山摸着齐铁嘴的脸软乎乎的,手帕下的嘴唇也软乎乎的,再想到昨天自己就覆在这软绵绵的唇上,将这小算命揽在怀中,心里便又燃起了一团火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了帕子,看着齐铁嘴被他擦得通红的嘴唇,道,“八爷可是吃完了?我前几日得了一样新奇玩意儿,想请八爷看看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哎?我还没....”


        这齐铁嘴还没说完,便被张大佛爷硬拽住了手,往楼上拉去,这个丘八真是霸道得很,平时不是用枪威胁,就是像这样强词夺理,不听人讲话,齐铁嘴心里虽有不忿,但奈何自己敌不过这张大佛爷,每次也只好乖乖就范。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的卧房齐铁嘴也来过不少次,他这卧房里面宽敞得很,茶几沙发一应俱全,简直就像是一张床摆在了客厅里,平时他们商议事情便总喜欢在这里。齐铁嘴觉得张启山应该是有事与他相商,却没想到他还真是得了个新奇物件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嗬!佛爷,这东西我可只在九爷那里见过,现在西洋货不多,这物件儿应该挺贵吧?”刚说完齐铁嘴就后悔了,这张大佛爷是什么人,又不像自己一个穷算命的,这话说出去不是寒碜人呢吗?


        不过这张启山倒是没有在意,也走过去,道,“不知八爷可曾听过这留声机里放的曲子?可能不及二爷梨园里那些吹拉弹唱,不过西洋的音乐听了,也有些意思。”边说,边从柜中取出一张黑胶唱片放置于其上。


        那唱片上花花绿绿写着些洋文,金色的针尖沿着唱片的凹槽慢慢滑过,不多一会儿,便有悠长的女声从那喇叭口中传出来,齐铁嘴的确没听过这外文歌儿,这唱歌的女声低沉又缓慢,伴着间或的伴奏如流水般从听筒中倾泻而出,哀怨的歌声听着倒还有那么些《牡丹亭》中杜丽娘倾吐相思之苦的味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正听得入神,便感到张启山从背后拥住了他,头埋在他的肩颈之间,轻轻地啃咬着,他感到自己的颈动脉就含在那人口下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忙转过身去。张启山倒也不拦他,现在两人是面对面的状态,张启山又俯下脑袋去啃齐铁嘴的锁骨。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被他啃得心慌,一只手反射性地抓住张启山的头发,一边却又道,“没想到佛爷还有这等浪漫的心思,只不过用在老八身上,可着实浪费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抬起头,又去寻他的唇,道:“怎么是浪费了?你我之间虽谈不上男女那般的情情爱爱,但信息素之间的吸引,也是做不得假的,难道你齐八爷真就能说,你对我没有一丝的感觉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转头避开他的嘴唇,“佛爷说笑了,你我相识多年,您还能不了解我嘛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听到他这话,反而冷笑了起来,抓住齐铁嘴的发让他不能再逃避,一边凑近他,在他耳边说道,“你齐八爷通天晓地,勘破乾坤,我还当真不怎么了解,不如八爷现在就指教指教我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的身体僵硬了一会儿,然后一双手仿佛蛇一般灵巧地环上了张启山的脖子,他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张启山耳边说道,“佛爷昨晚,可还有其他访客?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道,“八爷果真厉害,还是说向导都会这读心之术?”
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带上了点冷冷的笑意,“佛爷还真当我是大罗神仙,什么都会?只不过是心魔见得多了而已。三千世界,如是所想,如是所见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然后那温柔的歌声,熟悉的卧室景象都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了,他与另一人坐在寒冷的夜里,那人拿了一张照片给他,指着左上角的一人,道,“这就是我的舅老爷。”张启山觉得自己的脖子上盘着一条蛇,冰凉的鳞片摩擦着他的皮肤,它在张启山的耳边用齐铁嘴的声音说道,“佛爷您可撞过鬼?”然后那指着照片的手如同烟尘般消失了,张启山再看那照片,少了那手的指引,照片上的数人,虽穿着不同,竟都是同一张脸!他们都冲张启山笑着,不知是在笑谁。张启山一惊,丢掉了照片,然后场景又如同融化一般地变换,他发现自己站在书桌之前,那幅荷花早已不见,两个血红的大字刺痛着他的眼睛。这一部分是真的么,抑或也是他自己的幻觉?如果他和齐铁嘴从上船便收到了脑波干扰,那么之后发生的事情,哪些是真的,哪些又是幻觉?他是哨兵这件事是真的,还是自己的幻觉?他察觉到背后有人,回过头却发现是那头老虎,在船上齐铁嘴叫它‘连殳’,那是自己的名字,可齐铁嘴又怎么会知道?


        如是所想。如是所见。


        歌声和温暖的光重新包围了他,他与齐铁嘴亲密地拥抱着,但他却仿佛仍处在那寒冷的夜里,那时二月红开口问他的话回响在他的脑海里,他开口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喑哑,“八爷可知道那蓬莱仙岛?那岛上有样宝物,可让活人长生不老,让死人...死而复生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笑道,“佛爷您还相信这等事情?这世上只有两种东西能够不老不死,一是那已死之人,譬如那孤魂野鬼,一是那未生之物,譬如那金玉木石。其余种种,不过是幻觉而已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并不接话,只是更用力拥紧了齐铁嘴,“那么你呢?你是真实的么?我们是哨兵和向导,这是真实的么?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,如果不是信息素的作用,那么我又为何会被你吸引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覆上了张启山的额头,道,“佛爷,人生在世,不都如大梦一场?庄生梦蝶,孰知是庄周之梦蝶与,还是蝶之梦庄周与?”


【未完待续】

评论(18)
热度(40)

DeepBlue

梨花間蜜蜂的嗡嗡聲,滲進我的血液里

© DeepBlue /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