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 自我放飞,渣文笔,OOC见谅

* 我就是无聊地在拖剧情...


VI 花月


        人若是失去了视觉,其他的感官便会变得格外敏感,就好像此时此刻处在一片黑暗中,他能够嗅到那一丝甜香,它顺着他的神经末梢逆流而上,点燃了他所有的脑细胞,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味道,但他又感觉可以用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它,如同冬日被阳光照耀的冷松,如窖里用红泥封存多年的老酒,亦或是夏日里那饱满多汁的水果,这气味中混杂着些微的金属气息,它们以一点为源头发散,分支,细细密密如蛛丝一般交织成一张网,在这之上,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,脆弱的欲盖弥彰。他的脑中有一亿颗星球在碰撞爆炸,那光芒令他双目失明,那噪声令他双耳失聪,他只能绝望地抓住它,撕开它,令那甘美的气息从其中溢出,就像剥开一颗成熟的石榴,甜蜜芬芳的气息和着那艳丽的红色汁水滴落,流入飨宴者口中。但是还不够,还缺了一些什么,缺了什么呢?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,如同缺氧一般大口喘息着,他躺在床上,晦涩的月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投射进室内,他的身上都汗湿了,下身更是生气勃勃,令他感到有些隐秘的挫败。他早已不是个毛头小子,这样的事情也本无可厚非,但他心里明白在那一刻他想着的是谁。睡意已去,他索性披衣坐起,走到窗边,外面是一成不变被细密雨丝笼罩的街道,雨水的潮气从窗户的边角渗进屋内,带来丝丝的凉意,他回过头,看见房间的阴影处蹲坐的那头巨大的肉食动物,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。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疲惫地捏捏鼻梁,走到门口打开灯,柔和的光芒吞噬了黑暗,也吞噬了那头野兽,他慢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下,茶几上摆着那幅他从船上带出的荷花图,深夜里寂静无人,更衬得这两杆孤零零的荷花愈发诡异。其余的武器图纸他在下船的时候已经一并交给了解九,他留过东洋,懂得一些日语,兴许能看出什么门道,唯有这一幅荷花,一群人研究了半天,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最后还是八爷说兴许得找二爷看看,他在这一行里见多识广,也许能知道什么,但这画在张府摆了两天,张启山也没提起劲去找二爷掌眼,一是因为自他们回来后又开始阴雨连绵的天气,二是这几日一直纠缠他不休的梦境。那梦里的人是他,又不像是他,是他是因为他能够感受到那梦中一切的情感,疯狂,暴戾,喜悦,甜蜜,但那又不像他,因为他不曾那样绝望而饥渴地寻求着一样东西,那是什么呢,爱?每每梦醒,他都能看见那野兽蹲坐在旁边,一双兽瞳发着冷光紧盯着他,但在开灯之后又消匿无形,就好像它不过是他的一个幻觉,就好像它就是他自身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知道在船上的时候齐铁嘴吻了他,那是个相当敷衍的吻,不过就是四片嘴唇撞在一起,那算命的用力拽着他脑后的头发,扯得他头皮生疼,他还不知道这小算命有那么大的劲,他嘴里全是血腥味儿,眼里也全是红色,对方那艳红的嘴唇,血色的舌尖,还有那一闪而过的尖锐牙齿,柔软的嘴唇覆上了他的,那一刻他觉得他心中不断叫嚣着的空洞好像被填满了一些。


        月亮慢慢落下,太阳还未升起,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张启山闭着眼躺在沙发上,细雨窸窸窣窣地敲打着窗棱,若是在北方,一定已成了鹅毛般的大雪。他还记得他的母亲叫着他的名字,从盘里拿了桂花糕给他吃,然后又变成了齐铁嘴,在昏暗的通道里回头望着他,好像要说什么。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站起身来,大步走出房间,解铃还须系铃人,今天他就去会会那系铃之人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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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待张启山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上,再拎着一壶好酒来到齐八爷的小香堂时已经是月上梢头了,今夜倒是没有风雨,一轮月亮格外明亮,小满替他开了门,便也自己回房歇息了,张启山独自走到后室,就见齐铁嘴一人坐在那院中的亭子边上,亭子里是那株娇养的红枫,齐铁嘴靠在柱子上,一手举着一根细细的烟杆,一手拿着面青铜镜,不知在思索什么。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之前还从未见过齐铁嘴抽烟,他比张启山小那么几岁,平日里又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,张启山一直以来都把他当个小孩子看待,到今日今时才记起这齐铁嘴本来也是个能独自撑起一门的当家人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今天倒是没穿他往日里那套深色长衫,只着了件素色的短褂,在月光的照耀下,显得俊逸出尘,再加上那烟管冒出的淡淡烟气,倒真有那么些仙人之姿。那烟杆是上好的紫竹,纹丝雕花精细得很,烟嘴是无一丝杂质的白玉,他看着齐铁嘴将那白玉含入口中,不多时再拿出,从那两片红润的双唇中喷吐出青白的烟,不由得感觉喉咙有些发干,遂不敢再看,只大步走上前去,一边将自己的军装外套解下,披于那人肩头。


       “穿这么少,不怕着凉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哟,佛爷!”齐铁嘴看见他,忙站起身来,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?是那荷花图有着落了?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由着那人将自己领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,将酒坛放于其上,“要事没有,只不过今日得了一壶好酒,想着八爷喜欢,就带来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一看,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,“佛爷倒是难得有这种闲情逸致。”一边唤小满来将酒拿去温了,一边又取来了两个酒杯放于石桌之上。


        温好的黄酒气息甘香醇厚,两三杯下肚,这外边的寒气也被驱散了七八分,张启山这才想起问他,“你之前独自在这院中,是干什么呢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嘿嘿一笑,又换上他那副神秘莫测的神棍派头,“观星。”看张启山眉毛都快扬进头发里去了,又解释道,“佛爷,您可别小瞧,这相星可是门大学问,”又指着他们头顶的满天星斗道,“古人将这星空分为三垣四象二十八宿,这千千万万颗星星,人世间的千变万化都蕴于其中,有时候看着这些星星,便能看见一个人的头尾因果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也抬起头来看着这浩淼的夜空,在千万颗星斗之下,人显得那么的渺小,他摇摇头,笑道,“你们算命的就是这样,以为一个人的命运都是以某种非偶然的方式发生的,观星相,观手相便能测得一个人的因果吉凶,倘若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在控制着一切事物的发展变化,我们于它们,就如同蝼蚁草芥,谁会花心思在这蝼蚁草芥之上呢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道:“你说得也有道理,正所谓‘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’,我们于天地,不过是茫茫沧海之中的一粟罢了,与那朝而生暮而死的蜉蝣无差,但人行于天地之间,自有福报因果,做这一行做得久了,自然也能看得八九不离十,所谓算命,算的不是那天地之命,更是算的人心罢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道,“听你说得玄乎,那你不如来算算,我的命如何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看他一眼,道,“佛爷您命格主破,本是大凶之兆,所谓掘井无泉,秋草逢霜之象,却又诞于那破军星之下,命里有三昧真火护体,故邪祟不近,是个难得一遇的将才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将酒杯往桌上一磕,道,“哪有算命的咒人大凶的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笑道,“佛爷您本是不信命之人,就莫再开老八的玩笑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索性站起身来,隔着桌子凑近齐铁嘴,道,“我不信命,不知八爷您信不信命?不如你算算,我今天来找你还是为何?”


        这张启山离齐铁嘴极近,吐息间酒气喷洒在齐铁嘴脸上,这暧昧的姿势臊得齐铁嘴耳根通红,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在船上那一吻,莫非这张大佛爷还亲上瘾了?一伸手连忙挡住张启山的嘴巴将他推开,自己也站了起来,“佛爷,这万万不可啊!”


        张启山冷笑了一声,“在船上都亲了,为何这下又不可?”


        齐铁嘴心想,感情是当我占了他张大佛爷的便宜这下要讨回来啊?但这男子之间亲来亲去的岂不是真要亲出感情来了?正在那纠结来纠结去,没意识到自己身上披着张大佛爷的外套,喝着张大佛爷的酒,有没有感情岂是亲那一口两口能改变得了的?
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便被那张大佛爷揽着肩膀再次拉近,罢了罢了,今晚花月正好,满天星斗明亮,酒香醉人,要讨便让他讨回来吧。


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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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epBlue

梨花間蜜蜂的嗡嗡聲,滲進我的血液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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